这几年,美国在高科技领域频频加码关税,话说得很硬,动作也不小。外界看着难免紧张,好像我们随时会被卡住脖子。但仔细想想,中国手里并不是没有筹码,其中一张牌分量很重,那就是稀土。
很多人听到稀土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矿”。其实它远不只是矿石那么简单。稀土元素在现代工业里的作用,打个比方,就像人体里的微量元素。平时不起眼,可一旦缺了,整个系统都会出问题。先进战机的雷达和发动机磁体、核潜艇的关键部件、新能源汽车的驱动电机、手机里的微型元件,都离不开它。
造一艘核潜艇,需要数吨稀土材料;一架现代战机,也要几百公斤。美国这些年一边喊着要“脱钩”,一边却发现不少军工项目还得用到中国加工的稀土产品。军火公司再有实力,也绕不开基础材料这一关。说白了,高端武器再先进,也得有材料托底。
不过,今天能有这样的底气,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上世纪很长一段时间,中国虽然拥有丰富的稀土资源,却谈不上真正掌控这个产业。白云鄂博的储量在全球数一数二,可当时我们缺的是分离提纯的核心技术。矿石挖出来,大多只能以低价卖出去。别人买走原矿,提炼成高纯度产品,再卖出高价。资源在我们手里,利润却不在。
稀土难就难在“分不开”。17种元素性质极为接近,要把它们一一拆分,还要保证纯度达标,技术门槛非常高。过去国际上有成熟方法,但关键工艺牢牢掌握在少数国家手中。我们想学,人家不教。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摸索。
早期的实验条件相当艰苦。实验室里排着一排排分液漏斗,科研人员反复倒液、摇晃、静置、分层。一个流程下来往往耗时数周甚至数月。稍有操作失误,就得重头再来。这种方法效率低、成本高,根本撑不起大规模工业生产。
转机出现在一批归国科学家身上。其中一位后来在稀土领域举足轻重的专家,早年在美国完成学业,本可以留在条件优越的环境里工作,却选择回到百废待兴的祖国。回国后,他先参与核燃料分离研究,为国家的原子能事业打基础。核燃料萃取和稀土分离在原理上有相通之处,这段经历为后来的突破埋下了伏笔。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稀土分离成为紧迫课题。他没有满足于传统操作,而是把核燃料领域的萃取思路引入稀土研究,通过系统计算和反复试验,建立起一套全新的串级萃取理论。原本依赖经验的复杂流程,被转化为可以精确设计和控制的参数体系。
这一步意义很大。以前靠人工反复操作的步骤,被连续化、规模化的工艺替代。纯度大幅提升,成本明显下降,生产周期也被压缩。高纯度稀土氧化物实现批量供应,中国企业逐渐在国际市场站稳脚跟。
技术优势一旦形成,产业格局自然会发生变化。过去占据主导地位的国外矿山企业,很快感受到压力。一些老牌企业因为成本高、效率低,逐渐失去竞争力。全球稀土分离和加工环节越来越多集中在中国。资源优势加上技术突破,形成了完整产业链。
经过几十年发展,中国在稀土分离提纯领域积累了大量专利和成熟工艺,配套企业、工程师队伍和产业经验也越来越完善。现在全球绝大部分稀土氧化物的分离加工在中国完成。这不仅仅是产量问题,更是技术体系的问题。
美国近些年意识到风险,开始推动本土矿山复产,出台补贴政策,还拉拢盟友共建供应链。矿山确实可以重开,但从矿石到高纯度产品,中间隔着复杂的分离提纯工艺和完整的产业协同体系。短时间内想完全替代,并不现实。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微妙局面。一方面高调谈“摆脱依赖”,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又不得不对某些稀土产品给予豁免。因为军工企业、电子企业等不起。产业链是连续的,一环断了,后面的生产线都会受影响。
稀土的变化,其实是中国工业升级的一个缩影。过去我们更多依赖资源和劳动力,如今越来越强调技术积累和自主创新。资源本身并不自动带来话语权,真正决定分量的,是能否把资源转化为高附加值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