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机器人融了20亿,我和王丛聊了2小时 地瓜机器人估值 地瓜机器人与宇树合作
开心田螺
2026-04-08 15:26:46

不到一个月,地瓜机器人又官宣一轮新融资。

就在今天,地瓜宣布1.5亿美元的B2轮融资。加上B1轮的1.2亿美元,地瓜融了小20亿元人民币,募资号召力不亚于任何一家机器人本体。

不论面上看,还是私下打听,这轮画风都与任何一笔滚烫的融资没有区别——一长串资方的club deal,老股东齐整跟投,足够大的金额,和永远抢不到的额度。

地瓜的募资号召力,很大程度源于“卖铲人”的生态卡位,在投资人眼中,这是具身时代基本稳赢的一环。

如果脸谱化的解读,任谁都能给地瓜冠以“豪华融资”、“当红炸子鸡”的标签,这也是最顺应市场情绪的叙事。但如果再深一层,看看地瓜机器人的来时路,揣摩决策的动机,你会发现地瓜不止于此。

真实的地瓜机器人,起初是一个资源不足的边缘部门,一帮子坐冷板凳的人,就因为信一个还没到达的未来,握着拳头闷着头,用几年时间把消费机器人芯片干到第一。如今得到的所谓名气,资金追捧和时代红利,更像对过往坚持的褒奖。

把事干成,是地瓜唯一的生存法则。这反而让地瓜在复杂的商业世界中行事更纯粹。

比如CEO王丛告诉我,在融资过程中,地瓜从没提出类似“拿订单换份额”的要求,因为在他看来这并不符合长久合作的规则。比如,地瓜人总是耿直从不套路,你问具身何时落地,从CEO到高管抛出的都是特理工直男,甚至让人有些“幻灭”的回答——短期内暂时看不到。再比如,地瓜之于地平线的共生关系,在王丛眼中是可以被客观看待的,借势与否的唯一标准就是实事求是,这是他和余凯的默契。

王丛是88年的北京人,身上挺有“北京孩子”那股劲儿。他说自己不爱做采访,因为不想说冠冕堂皇的话。毕竟真话放在媒体发言,难免招致误解。经过这次谈话,我更倾向于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价值观不允许。前阵北京歌手马頔那个梗就很应景,马頔说《南山南》好写,但他不会再写(这种口水歌),因为“爷们要脸”。

王丛有他的坚持,这是他和地瓜的难得所在。你是可以从这位创始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乎个体生存,企业发展,甚至关乎机器人未来的答案的。

“我们不拿资本去约束客户”

曹玮钰:机器人热了好几年,我一度以为快要洗牌了,结果开年又有大量融资和创业者进场。你的观察是什么,具身走到半场了吗?

王丛:从技术或者落地的角度来看,现在还是上半场,你做你的,我做我的,甚至明年可能也是上半场。

什么是真正的下半场?大家都知道场景在哪,真刀真枪往里杀,就像当年的车载,各种想办法较量,具身显然还没看到。

但从资本市场的角度,就不好说了,因为策略也在分化。下过注的机构一般不轻易投新的了,资金向头部集中,头部有机会快速去二级募资,继续发展;还有一些没出手的机构,看到具身这么热,估值涨这么凶,也会在这一波出手。

曹玮钰:这种情绪,地瓜这几轮感受明显吗?

王丛:挺明显的。

曹玮钰:我知道地瓜的额度不好拿,一位投资人跟我聊,要不是投了某家头部具身,地瓜根本不进去。不过你们上轮 1.2 亿美金, 20多家股东,这金额一两家就够包场吧?

王丛:坦白说不想稀释更多股份,另外很多股东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包括地平线的老股东,最后我们就用交朋友的心态,每家尽力给一些份额。

曹玮钰:这两轮在资方质地上有区别吗?

王丛:产业和财务都有,要么是产业资本,要么是比较头部的财务机构。我们的投资人基本都在机器人圈子很多年了,对机器人和行业起伏的都更理解。

曹玮钰:你会要求资方带着订单或合作来吗?

王丛:我们不会拿这个去约束客户。客户真要做长期,一定不是通过资本去强行绑定,而是大家本来就在合作或者有基础,地瓜也确实能帮客户解决问题。为了让合作更紧密,你投一点,我投一点,大家一起把长期做好。

曹玮钰:但这几年的风气是,企业要求资方光有钱不行,还要带订单或者资源。

王丛:我们对“资源”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资源不是说拉个群认识一下,那太简单了。什么是资源?能帮客户解决问题的才叫资源。

曹玮钰:地瓜机器人是挺“英伟达”的路子,标准化芯片加生态。我听过一个同行观点,认为地瓜是一家很“芯片思维”的企业,特点是追求通用性,倚重生态,但会导致芯片设计追求大而全,中间隔着一道生态,就不会特别一线去解决问题。这一看法成立吗?

王丛:地瓜刚成立两年就有同行当参照物,说明做得还不错。我们算市面少有的足够贴近客户的公司了。

曹玮钰:“贴”到什么程度?

王丛:咋说呢?这不用证明。你去具身圈子打听打听。在具身早期这并不矛盾,标准化正是建立在与大量客户深度共创基础上的。具身机器人才刚刚开始,很多技术不成熟,客户都是用脚投票。

曹玮钰:难道不是芯片国产化的逻辑吗?英伟达芯片未来可能存在供断风险,国产芯片更安全稳定。

王丛:企业做决策不会这么想问题。具身现在的诉求是把产品落地,把场景跑通,谁能保证率先落地,他们就选谁

曹玮钰:机器人落地现在到什么阶段

王丛:还在摸索期,真正能落到某个产线工作的目前还没有。有些场景技术上能看到路径,但算不过来帐,算得过来账的,技术又有局限。我们正处在突破“不可能三角”的过程中。

曹玮钰:你很直接,我也同意,但这不矛盾吗?先不细盘国家政策和资本情绪,光看具身今年的状态,已经被人为划定出两个节点了,量产之年和落地之年。

王丛:看大家怎么理解量产和落地,可以按出货量,也可以按实际落地,其实都成立。现在技术演进太快,资金、人才、技术都在加速汇聚,这一定会加速整个进程。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保持开放,广泛合作,大趋势对了就没问题。

但你要是问我更具体的,我还看不清楚。

曹玮钰:是因为这问题得罪人吗?我真要追着问,你给答案吗?

王丛:真说不清

曹玮钰:我换个问法,什么画像的企业可能跑出来?

王丛:有几种可能走向远期,一种是有长期信仰的,认准某种通用智能算法,就愿意投入五年、十年去死磕,不追求短期商业回报,这种公司一旦突破,价值巨大。其实很像当年的 OpenAI,闷头干好多年,突然一个 ChatGPT 出来就行了,但那不是规划出来的,那帮人就是信,不断往里投钱,就做出来了。

不过企业不一定这么做事,更多可能选择深耕细分场景的,就像早年的智驾,不追求一步到位,而是选择一个垂直领域扎进去,去解决具体的商业问题,这类公司可能更快实现自我造血。

大模型类似,但有不一样的点,最后一个基础大模型可能会强到把很多细分的子模型都给通吃掉。具身是否会那样发展?短期下不了结论。

还有一类是追求极致的零部件企业,比如只做本体,把本体这个铁打得性价比最高,或者把灵巧手、关节之类的零部件做到顶级,最后变成机器人产业链的某种 ODM 厂商。

曹玮钰:你之前有一个判断,说机器人实现通用还要 7到10 年,这一节点会加速吗?

王丛:说加速,倒不是有什么实证,原因是中国包括美国的AI,大模型、agent 进化速度越来越快。

我们内部也用agent 。原来做一个开发者工具,几个人做小两年,现在真的一个人一周就写好了。

曹玮钰:所以是从效率的角度给的结论。

王丛:对,所以不好说。只能说可能加速2到3年,甚至3到4年。

“最重要的就是不下结论”

曹玮钰:地瓜第一轮融资就不错,你们好像从day one 就很顺。

王丛:完全不是。地瓜最早是地平线内部一个探索业务,当时消费机器人这个方向还不被看好。第一轮融资也不顺。跟汽车一样,投资都是先投本体,再去看供应链,投零部件。当时大家都在投宇树、智元、银河通用,地瓜就得靠后。包括投资人也会问,地平线自己还没上市,为什么又要分拆一个公司?

那咋办?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心态,埋头把产品做好。

曹玮钰:第一轮还有不少地平线的老股东。

王丛:对,他们是真的坚决信,信凯哥这么多年,从无到有把地平线做到这么大,他们信凯哥能再把一个事情搞成。

曹玮钰:那几年你是怎么个处境?

王丛:那会的难题是生存,我觉得这事能搞成,凯哥也觉得能搞成。不过就算让我带着认知重做一遍,还是有难度,包括在地平线那几年,一边找方向、搞研发,一边安抚团队,还要去跟公司争取资源,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所有事情。那会都过来了,现在反而看得很开。

曹玮钰:你现在的难题是什么?

王丛:现在的难点就不是生存了。我记得 24 年大家都不知道地瓜是啥,现在应该没人不知道地瓜是啥。两年时间,融资、现金流、市场声量都起来了

现在的考虑是未来怎么解,具身到底怎么发展?拐点到底什么时候来?拐点前的indicator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号?这些信号到底应该用什么手段去捕捉?

公司规模扩大后,如何把组织再带上一个台阶?好在地瓜这帮人一起干了好多年,有很强的信任基础,这是我们比很多公司幸运的一点,也是我认为地平线带来的最大财富。

曹玮钰:你判断大势,具体的 indicator 是什么?

王丛:其实判断大势不难,但要判断大势的拐点,要为它做哪些准备,这个是很难的。因为一切都是模糊的,所以最重要的是不下结论。

我们内部有一个不断更新的“问题清单”,我会要求团队每个人在工作中保持敏感,去捕捉那些可能预示拐点的信号,比如某项关键技术的突破性进展、某个场景成本结构的突然优化、某个区域政策的重磅出台等等,然后定期讨论,不断收敛共识。

曹玮钰:这是自上而下的行为吗?好像不是每家企业都会这样做事,而且企业越大,部门之间的信息墙也越厚。

王丛:就是个基础方法。如果一个事不确定,那怎么让不确定变成确定?这里一定有些前置条件,到底是 1234 哪些?

部门墙是一定存在的,但在基本价值观没问题的情况下,你需要告诉员工,未来有件更大的事在前面。

“纠结短期盈利,地瓜不是最佳标的”

曹玮钰:地平线一开始想做的就是机器人,现在地瓜做了相近的事,但是以卖铲人的角色切进去的。这算是你想干的事,还是正确的事?

王丛:想干。是真想干卖铲子这事,我在很多场合都说过。

我们年会抽奖的奖品,扫地机、无人机、小相机、小机器人,都是用我们芯片做出来的,回到家里,所有东西都跟你相关,不是蛮开心的吗?

曹玮钰:可能是我的偏见,既然要干机器人,为什么不自己下场去做个本体?卖铲人听上去总有一点取巧的色彩,尤其在前景并不明朗的情况下。

王丛:其实恰恰相反,做底层基础设施更苦,风险更大。半导体的特点就是长周期、高投入、高风险。你看市场上做应用、做本体的公司有多少?专注做机器人SoC芯片的又有多少?这本身就说明了难度。不然你想,一个东西要是好做,那不得 100 家公司涌进来?

曹玮钰:确实有说法是搓机器人的门槛不高。

王丛:难还是很难,只是技术没突破,但相对好融资。半导体需要把最顶尖的芯片、算法、软件、机器人、供应链人才聚到一起,这本身就是极高的壁垒,也是地瓜竞争对手少的原因。

曹玮钰:技术人骨子里都有一些傲慢,特容易看不上别人,倒不是说攻击性,就是单纯的技术自信,这在很多科技创始人身上很明显。你88年还挺年轻,怎么管这么一大帮子技术人?

王丛:好的地方是,地瓜人心很齐,蛮就事论事。实事求是、坦诚开放是我们整个公司的价值观。

技术自信我觉得是好事,我们鼓励技术争论,但要有依据。你说你的方案好,那就拿出数据、逻辑和推演。对于一些有潜力但还没验证的方向,我们也鼓励小团队用可控的成本去快速试错。成功了,我们加大投入,失败了,就及时转向,积累的经验本身也是财富。

曹玮钰:你们这个实事求是,我是有感知的。我做功课时发现地瓜报道不太多,还在小红书上翻了翻。

王丛:我们还比较低调。

曹玮钰:是。但我发现贵司不少高管都在小红书开了号,特热情在那回答网友提问。有个回答让我印象深刻,一位网友问,具身现在到哪步啦?地瓜高管来了句,几年之内看不到什么希望。网友都惊了,说大哥你这样讲不会伤投资人的心吗?

王丛:没关系。很多投资人信地瓜的原因是,不管具身是三年还是五年爆发,地瓜肯定都覆盖了。

曹玮钰:对于共识性强的项目其实我是警惕的,比如一堆资方扎堆一个club deal,很多时候未必见是结果多好,今年这种事又非常多。

地瓜这几轮也有这样的色彩,出发点前面聊过,投资节奏,市场情绪推到这了,做基础设施的确定性更强,至少是阶段性的稳赢。那投资人是不都奔着投生态来的?

王丛:其实我们现在做的事,跟22 年我在内部汇报的 BP 基本一样,有生态、有工具、有基础设施软硬结合,唯一区别就是没有具身,当时具身还没起来。

这事在当时就是非共识,只是我们一点点做成了共识。另外前面提到,地瓜给投资人的承诺都做到了,他们觉得这家公司挺靠谱,是真的想把事做起来。

曹玮钰:地瓜把消费机器人基本都合作了,有投资人认为地瓜有至少一到两年的真空期。但企业不是拼一到两年,接下来你的重点抓什么?

王丛:最基础的目标,一定是作为具身的芯片公司能服务好大家,更远大的目标是打造出机器人时代的一整套工具箱,不止有芯片,还包括开发框架、算法模型、数据服务等一整套东西,让大家做得更爽、更快。

至于最终的产业范式是什么,标准由谁定义,还需要探索。如果真做出来,地瓜可能就是一家伟大的企业。

曹玮钰:地瓜做的事,短时间有人能追上来吗?

王丛:这里有个本质问题,半导体行业有它的客观规律。这是一个典型的资本、人才、技术密集型行业。客户肯定要选有持续流片能力、配套完善的厂商,而不是只有一颗芯片、后续存在不确定性的公司。

做 SoC 这类大芯片,必须持续把融资投入研发,短期可能亏损,但只有这样才能胜出。所以我们的融资策略不是单一大股东全包,而是广泛合作、多找伙伴,这是大厂才玩得起的游戏。

曹玮钰:我们未来的形态是大厂吗?

王丛:团队规模上不一定,现在很难衡量。你看 Meta这些大厂,营收一直涨,人员一直裁,这个时代很不一样了。

曹玮钰:地瓜还没有盈利吧?

王丛:目前还没有。这也是我们和投资人沟通非常清晰的一点:如果期待地瓜短期内大幅盈利,那可能不适合投资我们,业务的本质不是这样。

“做芯片就没有第三的事”

曹玮钰:两个观点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上次和晓刚总聊,他做具身一定要在体外成立独立的公司,因为新业务需要的基因、组织文化都不一样。另外李飞飞有个挺有名的观点,说自动驾驶是简单的机器人,是一个移动的金属盒子,不用碰任何东西就,但机器人要在物理世界跑来跑去,碰来碰去的,更加复杂。

地瓜从地平线出来的,有技术同源性,但从自动驾驶到消费机器人再到具身,差异非常大,技术路径、工程难度都不是一个量级。

地平线对地瓜的加持还在复用,但再往前走,是否需要更大投入,或者某种程度的转型?

王丛:我非常认同晓刚总的看法。这也是为什么地瓜最终拆分发展的原因。机器人和智驾的市场环境很不一样,打法很不一样。机器人还没收敛,不分拆,你的基因和思路很难掰开。

李飞飞教授的观点我也很赞同,具身落地肯定比智驾还晚,复杂度也更高。地平线给地瓜最宝贵的不是具体技术,而是方法论、人才和信任。至于具体的技术路径,能复用的我们当然会复用,如果需要重新研发那就再投入。

其实本着实事求来说,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很多时候答案不在硬币正面,也不在反面,而在中间

曹玮钰:怎么理解你跟余凯的关系?

王丛:凯哥算是我的伯乐,我是在地平线一点点做起来的,没有凯哥的信任和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这人性格比较直接,凯哥很包容很有肚量,也非常支持地瓜的独立发展,这是很难得的。

曹玮钰:你们有很像的地方吗

王丛:思维方式也有一些相似之处吧,我们都习惯从本质和长期想问题做事情。当然也有很多不同,比如他更e一些,我更i一些。

曹玮钰:这两年像机器人创业公司井喷,背景挺多元的,比如自动驾驶、学院派、AI大厂、硬件大厂等等,让你去看不同背景的创业者,他们在方向、技术,融资,形式风格有没有一个大概齐的特点?

王丛:我看的企业太多了,被这些数据training得还不错,某种程度我挺像个投资人,虽然我不是拿钱去投资他们,但是拿团队来投。

我觉得不是看标签,最后还是要看人性底色。有一点要首先判断,他做的生意和本身性格是不是相符。做 toC ,老大应该更天马行空一点,想象力多一点,共情能力多一点,用户感觉更强一点。做toB 可能要交朋友多一点,利他,更沉得住气一点,更稳妥一点。

标签化的东西比较难,还是要看人。最难判断的是这个人是不是足够有韧性,迭代够快,这不是靠一两次聊天就能判断的。

曹玮钰:贴标签是对人粗暴但简单的分类,可能还代表一个人的来时路,经验包括思维等等。

王丛:我觉得没法这么看,背景没那么重要,很多时候你看一个人能不能做成,真的就是半年前和半年后,这人想东西进步了特别多,你就会发现这人值得。

曹玮钰:这话我倒是常从投资人口中听到。你算哪一卦的?

王丛:INTJ,很理性,比较本质。

曹玮钰:考虑过未来某天真的转型做投资人吗?

王丛:不排除。

曹玮钰:具身基础设施这一块的领域的终局可能是什么?比如几家独大,或者不同场景都有那么几家。

王丛:看历史就知道,在主流通用计算,往往只有第一和第二,很难有第三,这是半导体行业特点决定的。一些零部件或模块可能会有很多家。

曹玮钰:看历史也知道有些行业,创业公司不见得有那么大的机会,可能干着干着就被大厂收了,或者大厂下场自己做了。机器人芯片给创业公司的机会和空间是不是足够大?足以让一家公司从 0 到1再干到100吗?

王丛:我觉得市场足够大,但挑战极大,看历史就懂了。手机芯片有高通、联发科,中国有展讯,再没第四家能做起来。汽车芯片也一样,英伟达、Mobileye,再加上地平线,基本就没了。

SoC尤其明显,行业头部一直在迭代,颠覆一般都靠新赛道起来,慢慢才把原有格局推翻。靠正面硬刚成功的,少之又少。

曹玮钰:你讲过地瓜的野心是Wintel(windows+Intel),这是一个世界级巨头的野心,但听你讲完,好像要先成为展讯。

王丛: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来。

“英伟达不做本体,不也是世界老大?”

曹玮钰:地平线也出了很多具身创业者,也融了很多钱,地瓜未来想不想做本体?

王丛:让那么多客户都用你的产品,不比自己做一个还开心?

曹玮钰:但链主听上去好像更厉害。

王丛:英伟达不做本体,不也是世界老大?

曹玮钰:你从一开始就公开讲过不做解决方案,为什么?

王丛:为了更专注,我觉得每家公司都要清楚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我们要专注的事就是提供工具,把单点做到极致。至于怎么去做场景落地,客户比我们更懂。

曹玮钰:你有没有那种考虑,比如不跟客户抢饭碗?

王丛:理性层面有,我跟很多人会这么解释,但商业上竞合关系是非常常见的,一边竞争一边合作,企业做大了之后非常正常。但本身来讲,企业要先有一个核心抓手,这一点最重要。

曹玮钰:按段永平的理念,你这套思路还怪“本分”的。印象里我看各种科技企业的官网,都会写解决方案。你这么坚定做取舍,有受到谁的影响吗?

王丛:就是把做自己最想干的事做好,真挺开心的。真能把这件事做到最好,我觉得对整个世界也算是一种贡献。

曹玮钰:现在具身的技术路线远没有收敛,地瓜的公约数从何而来?

王丛:从一层层往下钻。算法到底是VLA还是World Model能跑通,真的不确定。但在更底层的数据处理、仿真工具、开发框架上,是不是有一些共通的需求?在芯片架构、算力分配、能效比上,是否有一些普适的原则?就不断向下挖掘,一点点做好。

曹玮钰:现在到底算是芯片定义机器人,还是机器人定义芯片?

王丛:现阶段还谈不上谁定义谁,太早了,我觉得还在一个互相磨合的双向过程。

曹玮钰:技术发展加速,芯片的节奏也跟着加快吗?

王丛:对,今年同步在做三款,加速度在做。

曹玮钰:消费机器人是地瓜的基本盘,但中国制造业,尤其消费电子非常之很卷,毛利可能也不是特别高,这块业务是不是属于务实但不性感?

王丛:如果假设消费电子就是现在这样,那一点都不性感,地瓜的愿景也不仅仅是卖扫地机芯片。但并不好说在具身的落地过程中,是不是会有所谓的具身“ 0.5 状态”?

曹玮钰:展开说说?

王丛:如果说是人形是具身的完全体,扫地机这种相对简单的机器人会不会出现底盘加机械臂的形态?先简单收拾收拾屋子,不做太复杂的东西。

这些消费电子公司也在探索,他们长时间卖这个产品,更懂用户要什么。可能技术还达不到,那拿出 50% 的技术做出来一个东西,可能就是所谓的“0.5状态”,这些可能会率先落地。我觉得会有很多这种公司,尤其深圳那边,这帮老板能力水平非常强,他们天天都在天天想这些事。

所以卖铲子,你一定不止布局还不好摸的东西,各种可能性你都要布局。地瓜必须深入参与这个过程,很可能这里就是具身最早规模化落地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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