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财政状况在2026年中期明显出现了警报信号,原本还能勉强维持运转的财政机器,如今已经开始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战争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熔炉,每一天都在吞噬巨额资金,而本应作为国家收入支柱的石油出口,却在价格下跌与基础设施受损的双重打击下不断缩水。更具破坏性的是乌克兰军队持续推进的无人机战术,他们精准而频繁地袭击俄罗斯境内的炼油设施,使得十大炼油厂中有九座都挨过炸这一事实成为现实。这不仅压缩了成品油出口能力,也开始直接动摇国内燃油供应的稳定性。与此同时,国际油价从高位回落,俄罗斯出口的乌拉尔原油价格徘徊在每桶50美元左右,远低于此前的财政预期。在内外双重挤压之下,2026年前五个月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已经高达780亿美元,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财政缺口,克里姆林宫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向国内企业开刀。
在财政压力持续攀升的背景下,向企业征收暴利税成为讨论中的重要选项。俄罗斯财政部正在酝酿一项新的税收方案,计划对2025年利润较高的企业额外征收暴利税,税率可能接近20%。这种政策并非首次出现,早在2018年和2021年,类似措施确实为国家财政带来过短期补充。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当下的经济环境已经发生根本变化。根据企业自身的经营报告,大多数公司在2025年的盈利状况并不理想,不少企业利润正在缩水,现金流也逐渐吃紧。超过一半的企业甚至预测,2026年将面临严重的流动性压力。在这样的背景下继续加税,商业界的反应自然难以平静,不少企业开始将其视为杀鸡取卵的短视行为,怨气正在悄然积累。 如果说税收压力只是表层问题,那么更深层的不安则来自对资金安全的恐惧。俄罗斯共产党领导人久加诺夫曾公开提出,应该利用战时总统权力,将民众存放在银行中的资金调动出来用于支持前线。这一说法虽然尚未上升为正式法律,但已经足够引发市场的强烈震动。与此同时,财政部正在推进另一项更具敏感性的举措——将约400亿美元的私人养老金储蓄纳入国有管理框架。各种信号叠加之下,商业精英与高净值人群迅速陷入紧张情绪。他们开始加速将资产转化为现金,或兑换成美元、欧元乃至加密货币,并尝试转移至海外。据媒体报道,短时间内现金提取总额已达到130亿美元,创下近三十年来的最高纪录,恐慌情绪在金融系统中持续扩散。 在外部环境方面,俄罗斯原本寄希望于国际油价上涨来缓解财政困局,但现实却并未按预期发展。随着中东地区紧张局势降温,国际油价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暴涨,反而维持在相对平稳的区间,使得俄罗斯石油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始终难以提升。与此同时,美国政府的立场进一步加剧了莫斯科的压力。特朗普在七国集团会议上明确表示支持乌克兰的自卫权,并与其他成员国共同签署声明,重申对乌克兰主权与领土完整的承认。此外,美方还释放信号,暗示可能恢复此前暂停的石油制裁措施。这意味着俄罗斯不仅外汇收入增长受限,还必须时刻警惕制裁进一步收紧的风险,未来财政前景因此更加不确定。 更深层的问题则隐藏在俄罗斯自身的治理结构之中。长期以来,该国形成了一种高度集中的决策模式,许多关键事务必须由最高层最终拍板,各部门之间缺乏高效协同与横向配合机制。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研究人员指出,一旦经济遭遇严重冲击,这种体系往往难以及时形成系统性应对方案,更多时候只能采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被动方式。财政部门需要增加税收,央行试图稳定汇率,国防部门则持续扩大支出,多重目标彼此冲突,最终形成的压力却被层层转嫁到企业与普通民众身上。这种结构性的僵化,正在不断侵蚀商业精英对政策层的信任,使他们越来越倾向于自保,而非配合国家号召。 在这种背景下,一种更为隐性的退出行为正在悄然发生。所谓精英向乌克兰投降,并不是指公开的政治表态或制度反抗,而是一种通过资产迁移、现金提取以及停止投资等方式所体现出的现实选择。这些中层商业群体不同于与权力体系深度绑定的大寡头,他们更关注的是企业能否继续运转,以及个人财富是否会被风险波及。当战争成本不断向他们逼近时,他们不会选择正面冲突,而是以资金流动作为回应——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立场。从表面看,这只是理性的经济决策,但在宏观层面,它却相当于持续抽离俄罗斯经济体系的流动性与活力。投资下降、就业收缩、消费疲软,这些连锁反应逐步累积,最终会传导至普通民众的生活层面,使生活成本上升与经济压力扩散,进而在更广泛的社会范围内激发对战争政策的隐性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