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凭借余额宝“躺赢”到被迫全面转型,天弘基金近几年的发展可谓一波三折。随着余额宝收益跌入“0时代”、规模持续缩水,公司基本盘承受巨大压力。面对时代变局,天弘基金不惜重金引入高阳、聂挺进、马龙等多位行业强将,全力向非货币业务突围。然而,投研体系短板犹存,明星人才与平台磨合尚需时日。这场从固收到权益、从组织到体系的深度变革,正行至最关键也最艰难的关口。
基本盘承压:余额宝"躺赢"的时代落幕
天弘基金的崛起与"国民理财神器余额宝密不可分。2012年公司资产管理规模尚不足百亿元,2013年6月接入余额宝后,半年内规模增长近20倍,2017年总资产规模攀升至17892.95亿元,成为公募基金行业首个规模破万亿的基金公司。曾经6.763%的收益率,让天弘基金“躺赢”了整整一个时代。
不过站在当下审视,天弘基金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2026年5月初,天弘余额宝7日年化收益率首次跌破1%,报0.9730%,正式宣告迈入“0时代”。过去几年收益率持续下行——2020年4月首次跌破2%,2022年11月跌破1.5%,如今存入1万元的每日收益仅约0.24元。
收益率走低的背后,是规模与格局的深刻改变。余额宝规模从2017年的1.69万亿元峰值一路下滑至2025年一季度的7710亿元,缩水幅度达54.4%。货币基金市场格局也今非昔比:2018年余额宝开放原有限制,除天弘基金外,接入了博时、中欧等多只产品,天弘的“独家红利”被彻底打破。到2023年底,天弘基金资产管理规模已降至10747.49亿元;尽管全市场货币基金总规模在2025年末逆势突破15.58万亿元,天弘基金的货币基金规模却持续下行至7699亿元,曾经“一家独大”的格局早已成为历史。
转型力度空前:人才体系全面重构
面对基本盘的持续萎缩,天弘基金近年来将突围方向锚定在非货币业务布局上。到2026年一季度末,公募总规模为1.28万亿元,其中非货规模达5055.13亿元。与三年前相比,非货规模增长了1638亿元,这一变化的推动力来自自上而下的人才体系重构。
人事调整从上至下稳步展开。2023年底,原博时基金总经理高阳出任天弘基金新任总经理;2024年董事长韩歆毅因工作原因离任,由蚂蚁系背景的黄辰立接任。高阳到任后全面加大人才引进力度。2024年3月,前华泰证券资管总经理、权益老将聂挺进加入并担任副总经理,分管主动权益业务;2025年3月,前浙商基金权益投资总监贾腾加盟,担任权益投资部总经理;4月,前宏利基金总经理高贵鑫入职,担任总经理助理,分管券商及创新业务发展部、养老金投资部。2025年5月,原招商基金首席固定收益投资官、明星基金经理马龙正式加盟天弘基金,马龙拥有近16年债券投研经历,管理规模一度高达876.18亿元。
如果说高层的到任是“帅才”的补强,那么年初原华宝基金指数投资总监胡洁的加盟则堪称一剂“强心针”。胡洁从业超13年,截至2025年末在管16只产品总规模高达1013.62亿元,其从外部带来的产品开发、投资管理、团队建设等体系化能力,有助于天弘长期强化指数与权益投资的实力。据统计,截至目前,天弘基金投决会8人中有6人来自外部引进,一场从固收到权益、从投研到管理的全方位变革,正在这条战线全面铺开。
转型痛点犹存:投研体系与产品实效仍待验证
大规模引援的背面,也折射出投研能力建设不够稳固的现实。天弘基金权益投研体系曾长期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早期推进的投研一体化改革并未真正落地见效。天弘甄选食品饮料基金即是这种短板的集中体现——该基金成立于2020年8月,截至今年4月,近五年累计亏损超过30%。从重仓行业看,天弘甄选食品饮料的基金经理于洋(原长期从事化工、电力研究方向)在该基金投向承压后,基金前十大重仓股中又出现了吉利汽车的身影。有分析指出,主题基金的投资方向出现偏航,从侧面反映出中长期投研体系的专业性不足。
面对权益投研能力长期未能有效提升的沉疴,天弘基金意识到必须从根本上重塑投研流程。聂挺进到任后着手打造TIRD(天弘智能研究及决策)平台,从“投研生产流程化、交互决策平台化、关键节点智能化”三个方向,推动权益投研从“人治”向“数治”转型。这一平台能否有效缩小与一线同业在权益投研上的差距,尚需时间和市场来检验。
更关键的风险在于外部引进的人才能否在新的平台上完美能力迁移。这些明星基金经理过往的成功,既依赖个人能力,也高度依附于原有平台的成熟投研体系,换到天弘后能否复刻过往业绩仍充满变数。与此同时,固收业务也出现核心人才流失的现象——今年初,在天弘基金任职超13年的固收业务支柱姜晓丽以“身心压力”为由离任,两个月后加盟了易方达基金。天弘基金正在经历的这场转型,不仅是一场业务结构和人才体系的全面再造,更是在时代变迁中寻找新增长支点的关键一役。转型的成败,最终将取决于新的人才与体系能否真正转化为长期可持续的投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