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2日，一条消息在能源圈炸开了锅。 据多家媒体报道，俄罗斯外贝加尔边疆区政府已经绕过莫斯科中央，主动跟中国的燃料供应商坐到了谈判桌前。 当地官员动作很快，一边签合同，一边开辟燃料运输的“绿色通道”，让运油的卡车优先过关，铁路部门还专门调配了油罐车厢。

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就在几天前，俄罗斯中央层面还在全世界到处找油，找了印度，找了白俄罗斯，找了哈萨克斯坦，甚至找了日本，唯独不找中国-。 可远东的地方官等不了了，直接自己动手了。

为什么等不了？ 因为外贝加尔边疆区的加油站前，已经排起了数公里长的车龙。 95号汽油突破了100卢布每升，个人单日限购15升。 老百姓加不上油，工厂开不了工，日子过不下去了。

而远东这波操作，不过是整个俄罗斯燃料危机的一个缩影。

这场危机是怎么来的？ 得从乌克兰的无人机说起。

2026年以来，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无人机袭击，从偶尔的试探变成了一场系统性的战略打击。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6月批准了一项为期40天的“影响俄罗斯”特别行动，专门盯着俄罗斯的炼油厂、油库和能源基础设施打。 乌克兰国防部称，仅6月份就打击了十几个能源设施。 乌克兰方面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以来无人机已成功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至少194次-。

最狠的一击发生在7月6日。 乌克兰用升级版FP-1无人机，飞了将近2700公里，直接炸了位于西伯利亚西南部的鄂木斯克炼油厂。 这是俄罗斯最大的炼油厂，每年处理超过2200万吨原油-。 遇袭后，这座炼油厂的原油蒸馏装置CDU-10发生火灾并受损，这个装置占工厂总产能的约38%。 俄罗斯官员证实，该炼油厂已经停产-。

随着鄂木斯克炼油厂倒下，俄罗斯排名前十的炼油厂中，仅剩一家还没有遭到波及。

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称，截至7月初，袭击行动已使俄罗斯约43%的石油炼化产能瘫痪-。 独立分析机构的估计略低一些，但同样触目惊心。 能源情报公司石油市场分析师加里·皮奇的数据显示，6月份俄罗斯原油加工成燃料的数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25%，降至每天395万桶，是20多年来的最低水平。 俄罗斯汽油日产量从一年前的103万桶下降到了85万桶，远低于国内市场需求。

柏林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高级研究员瓦库连科估计，截至6月20日，俄罗斯约28%的炼油产能处于停产状态。

炼油厂挨个趴窝，油就从源头断了。

然后，油荒开始从局部蔓延到全国。

到6月下旬，俄罗斯大部分地区都出现了燃料销售限制。 俄罗斯独立媒体Mediazona报道，目前有56个地区正在实施燃油配给限制-。 俄罗斯83个联邦主体中，已有超过55个出现汽柴油限购或供应不足。 CNN的分析指出，俄罗斯所有83个地区几乎全出现了燃油短缺或供应受阻状况，至少有三个地区——包括伊尔库茨克州和外贝加尔边疆区——已宣布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在俄罗斯南部城市顿河畔罗斯托夫，加油站的油枪软管上缠着写有“无燃油”字样的纸条，有的直接挂着“暂停售油”的告示。 当地一位骑摩托车来加油的居民弗拉基米尔说：“我以前是快递员，现在我失业了。 ”

在莫斯科，市区排队加油常常要等上两个小时，加油站时常无油可加-。 在俄华人石先生告诉记者，俄罗斯自6月20日前后起加油变难，月底大规模油荒，当地人的周末郊区出行被迫取消。 有的司机为了找油，连续几天都在路上奔波。

在黑海度假城市阿纳帕，加油站外的排队车辆蜿蜒前行，当局甚至调来了哥萨克人在现场维持秩序，防止排队民众因为抢油发生冲突-。

克里米亚的情况更是惨烈。 当地汽油价格飙到了每升189卢布，差不多是正常价格的三倍。 有的报道说已经涨到了197卢布。 克里米亚当局在塞瓦斯托波尔向公众限量供应汽油，司机们排起长队。 克里米亚州早在6月21日就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全面禁止向普通民众出售燃料。 普京在接受俄罗斯国家电视台采访时承认，克里米亚的燃料库存仅能维持数天。

6月28日，普京主持召开国内燃油市场保障会议，罕见地公开承认了困境：“你们很清楚，无论是司机还是企业，问题依然存在。 遗憾的是，加油站依然排着长队，而且找到合适标号的汽油并不总是那么容易。 ”他还承认乌克兰的袭击“带来了问题”，“我们目前确实看到一定的短缺”。 但他坚称“这还不至于致命”。

这场油荒已经不只是让司机排队的问题了。 公共交通工具的运营时间被缩短。 垃圾清运服务部分暂停。 燃料短缺还威胁到了俄罗斯的粮食生产——普京自己都说，收成“取决于”能否按计划供应燃油。 由于航空燃油短缺，俄罗斯部分小型飞机甚至开始尝试用汽车汽油替代航空燃油，完全不考虑发动机爆震的风险。

面对这场危机，俄罗斯政府开始了多线自救。

第一步，堵住出口，把油留在国内。 俄罗斯此前已经连续数月对汽油和航空燃料实施出口禁令。 7月8日，普京在莫斯科主持召开政府视频会议，副总理诺瓦克在会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俄罗斯全面禁止柴油出口-。 诺瓦克的原话是：“今天，我们实施了柴油出口禁令，这将有助于增加对国内市场的供应。 ”禁令有效期至7月31日-。

这个决定的分量有多重？ 俄罗斯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仅次于美国-。 研究机构Vortexa的数据显示，2025年俄罗斯的柴油供应量占全球总量的约11%。 柴油出口一直是俄罗斯财政的重要支柱，现在这道口子自己给堵上了，跟壮士断腕没什么区别。

普京在会上说，燃料短缺是暂时的，“乌克兰想借此破坏俄罗斯经济，更重要的是企图在俄制造恐慌”。 他还说，政府鼓励中小企业加入炼油行业，“小型炼油厂分布越广泛，敌人就越难破坏炼油网络”。

第二步，从外面买油。 但这对于一个曾经的能源出口大国来说，面子上实在不好看。 克里姆林宫在6月底表示，俄罗斯正在与其他国家保持联系，讨论以可接受价格进口燃料的可能性。 这是俄罗斯数十年来首次采取类似措施-。

路透社7月1日援引两名行业消息人士称，俄罗斯已经开始通过海运从印度进口汽油。 至少已有6万吨汽油从印度运往俄罗斯，另外有两艘油轮分别装载3万至4万吨货物，已经启运-。 第三名消息人士称，俄罗斯计划每月从包括白俄罗斯在内的多个国家进口总计40万吨汽油-。

在夏季需求高峰期，俄罗斯每天的汽油消耗量最少达11万吨。 就算40万吨全部到位，也只够三天多一点的量。

白俄罗斯这边也在出力。 6月上半月，白俄罗斯通过铁路向俄罗斯供应的汽油超过7万吨，较5月上半月增长了近两倍-。 哈萨克斯坦也表示，如果收到俄罗斯政府正式请求，准备向俄供应燃料-。 哈萨克斯坦已同意在7月和8月向俄罗斯供应5万吨汽油-。 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还在欧亚经济联盟层面将成品油进口零关税延长了一年-。

但这些措施加起来，对于每天缺口巨大的俄罗斯市场来说，仍然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俄罗斯四处找油的时候，日本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响。

7月7日，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明确表态：日本政府不会批准任何对俄燃料出口请求，无论是直接出口，还是经由第三国中转-。 他给出的理由很直接——这是日本配合七国集团对俄制裁所承担的义务-。

俄罗斯原本打的算盘是，先把航煤从日本千叶装船，运到韩国丽水港，通过船对船转运，再运往俄罗斯。 中间换几层贸易主体，再通过第三国或公海转运淡化来源信息，理论上就能把日本燃料变成一批不那么敏感的货。 但日本这次把门关得很死——直接出口不行，第三国绕行不行，海上换船也不行。 日本等于告诉所有炼油企业、贸易商和船运公司：谁也别想打擦边球。

日本这一刀补得够狠。 它不仅是配合G7制裁，也是在向西方阵营表明态度：东京不会给俄罗斯留下任何可操作的燃料后门。

但日本堵住了一条路，却堵不住另一条路。

远东的地方官等不了了。 外贝加尔边疆区直接跟中国接壤，当地政府一边跟中方供应商谈进口合同，一边着手开辟燃料运输的“绿色通道”。 铁路部门专门调配了油罐车厢，保障这条跨境生命线的畅通。

而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中国这边也出现了重要变化。

路透社7月8日引述贸易消息人士称，中国已取消7月剩余时间的成品油出口限制，并允许一家民营炼厂在暂停出口四个月后恢复出口-。 由荣盛石化控股的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已获准在7月出口成品油-。 此前几个月，获准出口成品油的只有国有企业。 消息人士说，炼厂计划本月出口约300万吨汽油、柴油和航空煤油。

此前，彭博社6月30日就曾报道，北京已通知部分国有炼油企业，允许他们将汽油和柴油等燃料出口至更多国家，不再仅局限于此前获豁免的少数面临燃料短缺的周边国家-。

远东要买，中国正好恢复出口。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莫斯科还在纠结向中国买油会不会丢了“能源超级大国”的面子，会不会暴露战略底牌——远东的地方官们已经把运油通道都打通了。

毕竟，老百姓加不上油、工厂开不了工的时候，面子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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