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云石乱笔
2026 年 3 月 19 日,Anthropic 发布了 Claude Code Channels,允许开发者通过 Telegram 和 Discord 向 Claude Code 发送消息、下达指令,并接收任务完成通知。时机耐人寻味,OpenClaw 正在中文互联网上如日中天,Anthropic 拿出的回应几乎是对 OpenClaw 核心体验的官方重制。AI 编程工具的竞争焦点正在位移,从「谁的代码写得好」转向「谁能在你不在的时候替你干活」。
无论是 GitHub Copilot、Cursor,还是 Claude Code 本身,传统的 AI 编程助手都遵循同一个交互模式:人类坐在电脑前,输入指令,等待回应,审查结果,再输入下一条指令。开发者必须在场,AI 才能工作。OpenClaw 证明了另一种可能,而 Claude Code Channels 直接把这种可能变成了官方功能。如 Matthew Berman 在 X 上所言:"They've BUILT OpenClaw."
但故事远不止「大公司抄袭开源项目」这么简单。
Claude Code Channels 的技术基础是 Anthropic 在 2024 年推出的 Model Context Protocol(MCP)。如果说 Channels 是一扇新开的门,MCP 就是门框本身。
在 Channels 架构中,每个通讯平台(Telegram、Discord 等)对应一个 MCP 插件。开发者用
claude --channels
标志启动会话时,系统会同时启动一个基于 Bun 运行时的轮询服务,监听指定插件的消息。外部消息以
事件的形式注入正在运行的 Claude Code 会话,Claude 处理完任务后,通过专用的 reply 工具将结果回传到对应的通讯平台。
但这套架构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是技术实现,而是安全模型。每个 Channel 插件维护一个发送者白名单,只有经过配对验证的用户 ID 才能推送消息,其他人的消息被静默丢弃。Team 和 Enterprise 计划的组织还需要管理员在后台显式启用 channelsEnabled 设置。这种「默认关闭、逐层开放」的策略,和 OpenClaw 那种可以直接获取用户硬盘与文件系统完整访问权限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反差。
另一个有意思的设计选择是开放与封闭的界限划定。Claude 的推理引擎是 Anthropic 的商业机密,但 Telegram 和 Discord 的插件代码托管在 GitHub 上的 claude-plugins-official 仓库中。任何人都可以基于 MCP 协议为 Slack、WhatsApp 或其他平台构建自己的 Channel 连接器,而不必等待 Anthropic 官方支持。这种「专有引擎 + 开放连接层」的策略,让 Anthropic 能够守住模型质量,同时把扩展生态的活儿分给社区。
OpenClaw 的故事大家已经很熟悉了,但有一个细节值得重提:2026 年 2 月 Steinberger 宣布加入 了Anthropic 的竞争对手 OpenAI,OpenClaw 移交给独立基金会。一个被 Anthropic 逼着从「Clawd」改名的项目,创始人转投了竞争对手,项目本身在中文互联网上成了顶流。真让人不由感叹,AI 行业的剧本比电视剧还离谱。
OpenClaw 在中国走红有其必然性。中国开发者社区对效率工具有着极高的热情,而 OpenClaw 的核心承诺恰好戳中了大家的需求,你不需要一直坐在电脑前,AI 可以替你干活,干完了在微信、飞书上告诉你。在加班文化依然普遍的中国科技行业,一个能在通勤、吃饭甚至睡觉时自动工作的 AI 助手,下载量不高才奇怪。
但 OpenClaw 在中国的流行也暴露了配置门槛高、安全机制薄弱、对非技术用户不友好等问题,催生了 NanoClaw、KiloClaw、NemoClaw 等一系列衍生项目,分别在易用性、安全性和企业级部署上尝试补课。这些缺口,恰好是 Anthropic 最擅长填的。
Claude Code Channels 并不是 OpenClaw 的简单复制。
品牌信任与安全承诺
Anthropic 以 AI 安全研究起家,这个基因在 Channels 的产品设计中体现得很充分。白名单机制、配对验证、企业级权限控制、fakechat
本地测试模式,这些设计让 Channels 在安全性上远超 OpenClaw 及其衍生品。对于企业用户,选择一个有明确安全承诺的商业产品,比部署一个社区维护的开源工具在合规和风控上简单太多。
开箱即用
Claude Code Channels 把流程简化为几条命令:安装插件、配置 token、启动、配对。对「vibe coder」(用 AI 辅助入门编程的新一代用户)来说,这比折腾 OpenClaw 的配置友好太多。Anthropic 还提供 fakechat 本地演示通道,让用户在连接外部服务之前就能跑通整个消息流,「先沙盒后上线」的思路很 Anthropic。
「硬件税」的部分消除
为了跑 OpenClaw,不少人专门买了 苹果的Mac Mini。如 X 上的用户 BentoBoi 所言:"Claude just killed OpenClaw with this update. You no longer need to buy a Mac Mini." 不过说实话,Claude Code Channels 同样需要持续运行的会话(后台终端或 VPS),硬件需求没有真正消失,只是从「专门买一台机器」变成了「在已有环境多开一个进程」。门槛降低了,但没有归零。
过去两年,AI 编程工具的竞争焦点经历了几次迭代,从代码补全(Copilot 时代),到多文件编辑(Cursor、Windsurf 时代),再到自主执行任务(Claude Code、Devin 时代)。现在,竞争前沿正在向「通讯与协作」延伸。关键问题不再是「AI 能不能写代码」,而是「AI 在你不在的时候能不能替你工作,你们之间怎么沟通」。
当你在 Telegram 上给 AI 发消息说「帮我修一下那个 CI 报错」,它处理完后主动回复你结果,这种交互模式和你跟人类同事的协作方式已经没有本质区别了。
Anthropic 在官方文档中还展示了一个更有想象力的用法。Channel 不仅可以桥接聊天消息,还可以作为 webhook 接收器,接收 CI 系统、错误追踪器或部署流水线的通知。换句话说,Claude Code 可以在你的构建失败时自动收到通知,分析错误原因,尝试修复,然后通过 Telegram 告诉你它做了什么。整个过程不需要你在电脑前。这已经不是「辅助编码」了,而是在往「自主运维」的方向走。
Claude Code Channels 目前仍处于「研究预览」阶段,平台只支持 Telegram 和 Discord。对中国用户而言没有微信支持是个大遗憾,虽然基于 MCP 开放协议社区可以自建连接器,但微信的封闭生态让这件事远比接入 Slack 或 WhatsApp 难得多,除非腾讯直接下场。
此外,Channels 的事件只在会话打开时才能到达,且 Claude 遇到权限提示时会暂停等待人工确认。虽然插件可以把确认请求转发到通讯平台,但这意味着任何能在该 Channel 回复的人都能审批工具调用,安全边界需要仔细划定。
我对 Claude Code Channels 的判断是:它解决了一个真实的问题,但目前更像是 Anthropic 对 OpenClaw 的防守性回应,而非一个成熟的产品形态。真正的考验在于 Anthropic 能否把「通讯化」做到足够深,让 Channels 不只是一个通知转发器,而是开发工作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考虑到Anthropic 与OpenAI 白热化竞争的格局,Anthropic 先人一步的发布一定会让OpenAI压力山大。
OpenClaw 在中国的走红说明这个需求是真的。2026 年这个品类将迎来更激烈的竞争,OpenAI 已经收编了 OpenClaw 的创始人,Google 、微软和国内 AI 公司也注定不会缺席。但谁能赢并不是最有趣的问题。更有趣的是,当开发者习惯了在手机上给 AI 派活,习惯了睡一觉起来发现代码已经改好了,他们还会愿意回到坐在电脑前逐行审查的工作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