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
为什么曾经人口一路高歌猛进、疆域横跨欧亚的沙俄,会在短短几十年间被彻底打断发展节奏?
答案或许要从德军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说起——正是这支军队,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把俄国的血放了个干净。1939年9月1日,德国突袭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在这场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中,德国犯下了诸多可怕的罪行,给当时各国带来了深重的苦难。然而从军事角度来看,德军的战斗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战争前期,德军以相对较低的代价占领了欧洲大片地区。
战争是体系之间的较量,体系的整体优劣决定了胜负。德国在二战中虽然在国家整体经济和人力动员方面存在诸多问题,但德国国防军作为一个系统却非常高效。
要理解这种高效率,就要从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失败讲起。德军在一战中付出了巨大代价,最终还是输掉了战争,并面对协约国条件苛刻的制裁。
赔掉底裤的德国人痛定思痛,立刻开始反思一战的经验教训。德国的军人们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呢?
在一战和二战之间的二十年战间期,德军的反思贯彻始终,而德军的脱胎换骨也正是在这二十年里达成的。那么德军到底做了哪些改变呢?
首先,德国军人认为,德国军队原有的大框架,也就是继承自普鲁士的总参谋部系统是没有问题的。在保留总参谋部不变的前提下,德军自上而下做出了以下改变。
第一是人与人的关系。人作为军队系统中最基本的要素,是构建一支军队的基础。
在当年的欧洲,各国的军官很多都出身贵族,而士兵基本是平民百姓出身,这就造成了很大的阶级鸿沟。德军其实也一样,从普鲁士到德意志统一再到一战,陆军军官基本都是贵族。
贵族与广大草根百姓之间必然保持着明显的距离感。但一战结束以后,德军意识到这种状况严重影响战斗力,必须改变。解决办法便是四个字——官兵一致。
当时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战前,一些德国将领参加英法军官的活动,吃饭时德国将领一般都会跟自己的司机一起吃。英法军官们见状觉得非常吃惊,认为一位将军怎么能跟小兵在一张桌子吃饭。
而德国将领则表示,这在德国军队中很正常。这就能看出德军与英法军队之间明显的差别。在军队内部的称呼上也可以看出端倪。
德军内部有一个称呼叫做Kamerad,第一次听可能会让人联想到英语里的"同志",但德语里这个词其实是"战友"的意思。德国军官也往往强调身先士卒,基层连排指挥官经常带头冲锋,甚至一些将军也身处第一线。
比如德国名将古德里安、隆美尔等人,经常乘坐指挥车在最一线指挥。其次是重拾德国军队的传统。
有些人可能会以为,德国人以严谨著称,那战争时一定也是严谨部署、严谨执行,才在战场上如此厉害。其实这个看法完全错误。
德军的传统恰恰相反:从普鲁士时代开始,德国的军事传统其实非常强调军队各单位的自主性。德军内部有一个词叫"委托式指挥",意思就是上级交给下级任务时,只会强调军事行动的目标,至于用什么办法完成,上级并不干涉,只要能完成就好。
这才是德军真正的传统。但时间推进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德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遗忘了这个传统,变得越来越按部就班,越来越死板。
所以面对一战的惨败,德军认为过去的传统不能丢,不仅要捡起来,还要强化它。于是,德军在1933年出台了一部作战条例——《部队指挥》,可谓德国军事传统的浓缩精华。
这个条例非常强调人在军事行动中的创造性和自由性。此外还规定,上级对下级的命令不能过细,如何完成目标应由下级自己决定,这等于说把委托式指挥用明文规定的方式确定下来。
再就是规定各级指挥官必须站在上级的角度来考虑作战任务。比如连长接到某个任务后,就应该去思考:假如自己是营长,应该如何制定计划?
自己的连队应该在战术行动中发挥怎样的作用?经过完善后,整个德意志国防军的作训都以此为指导方针。
可以说,正是这部条例让德军能够充分释放人在战争中的主动性和灵活性,在复杂多变的战场上以各种灵活的方式高效完成任务。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美军在二战后也大量借鉴了德军1933年的作战条例。
至今,美军的所谓"任务式指挥",就是要求上级指挥官只下达任务命令,不限定完成任务的具体方式和过程,只规定做什么、为什么做,而不是具体规定怎么做,从而赋予一线指挥官更大的自主权。
美国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普西也曾说过,本质上任务式指挥是一种铭刻在职业化军队DNA上的学习式行为。可见当年德军的1933年条令是多么有前瞻性和超前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德军在战场上经常比对手更灵活、更积极主动——因为德军在开战前就已经被这部条令反复锤炼过了。最后一点,德军更早地贯彻了诸兵种协同和机动作战理论。
所谓的闪电战,说到底就是诸兵种协同的快速机动作战:以机械化装甲部队为核心,配合摩托化步兵,在空军的密切支援下,突破敌人薄弱的一个点,然后不断前进,绕开重兵防守的敌人,切断敌人的后方补给线和指挥系统,从而包围歼灭敌人,让敌人如雪崩一样崩溃。
综上可见,德军之所以在二战中如此能打,根源其实就在于一战和二战之间那段岁月里深刻的变革与反思。德军通过对构成军队基本要素的人、团队文化以及战法战术的全面重塑,实现了整个军队体系的升级,让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
而正是这样一支脱胎换骨的德军,两次把矛头对准了东方的俄国,把沙俄几百年攒下的人口红利彻底打断。一战前的沙俄,人口已达1.8亿,占全球总人口的8%,若按自然节奏发展,斯拉夫族群完全有望增至5亿甚至8到10亿。
可坦能堡、马祖里湖等几场东线大战下来,俄军青壮年伤亡惨重,正规军战死180万、受伤近500万;再加上西部占领区的饥荒、封锁与内战叠加,短短十年就有1500多万俄国人丧命,其中因德国军事行动间接造成的损耗接近900万。
到了二战,基辅会战66.5万苏军被俘、斯大林格勒战役近7个月的血战、列宁格勒900天围城饿死150多万平民,整场苏德战争苏联遇难军民超3000万,18至45岁适龄生育的青壮年男性战死1400多万,战后女性比男性多出2000多万,人口结构彻底崩坏。
人口是一个国家最根本的底气,工业是国家的硬实力,德国发动的两场战争,恰恰精准打击了俄国这两处最关键的地方——巴尔干拿不下、地中海去不了、远东侨民四散、中东影响受阻,扩张气运就此被生生截断。
如今的俄罗斯,坐拥1700多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国土,人口却只有1.4亿且逐年减少,这份落差的根子,正是那支反思了二十年、锋利无比的德军军队体系亲手铸下的。
这是本期《欧洲观察》,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