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锵锵如故

作者：圈儿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个地级市，二十多家精神病院。

不是三甲医院的精神科，不是心理咨询机构，

而是完整建制、可以长期住院、按床日结算的精神病院。

这个密度，已经超过很多城市的牛肉面馆。

问题是——

这个城市，真的有这么多精神病人吗？

一

这些医院开出来的条件，听上去像慈善机构。

不要钱。

医药费全免。

生活费也免。

只要你愿意住，想住多久都行。

有的甚至只要200块“门槛费”，就能住进来。

这已经不是“看病”，

而是邀请你换一种身份生活。

唯一的要求是：

住久一点。

三个月以上最好，

半年更好，

一年当然最理想。

二

于是，一种奇怪的职业出现了。

不是医生，

不是护士，

而是——

精神病院的“市场专员”。

他们下乡、进村、串街、入户，

见人就问一句：

要不要住院？免费。

戒酒的、懒得干活的、身体不太好的、精神有点恍惚的、

甚至只是日子过得不顺的——

统统符合条件。

只要你是“一个人头”。

三

外行人会困惑：

不收钱，怎么赚钱？

答案很简单，

钱不从病人口袋里出。

钱从另一个地方来。

精神病院有一个天然优势：

诊断标准模糊，

疗程可以无限延长，

治疗项目高度抽象。

音乐治疗、行为矫正、心理干预、康复训练……

每一项，都可以写进病历。

于是，人就成了道具。

住得越久，

“治疗”越充分，

医保结算越稳定。

四

当一个模式跑通，

它就会迅速复制。

于是你会看到一种荒诞的景象：

护工、保安、保洁，也被登记成“病人”

真正的精神病人病情好转，却被阻止出院

正常人被按在病房里，干活、打扫、洗碗，名曰“康复训练”

医院不再区分真假病人，

只区分——

能不能留下来。

五

最讽刺的地方在于：

出院，反而成了一件极难的事。

进来容易，

出去难。

有的“出院”，只是纸面上的出院。

人还在医院里，

只是为了应付检查。

有人想走，

被威胁、被打、被捆。

有人被逼到跳楼。

这时候你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真正“精神失常”的，

早已不是病人。

六

更可怕的是，这套玩法并不精巧。

它粗糙、重复、漏洞百出。

台账、假出院、临时藏人，

像一场猫鼠游戏。

那为什么能持续这么久？

因为它刚好踩在了三条灰线的交汇处：

精神疾病的诊断模糊

医保支付机制的机械化

监管的形式化巡查

只要三者同时存在，

人就会被系统吞进去。

七

最新消息是，湖北省已成立联合调查组，赴襄阳市、宜昌市开展深入调查！

有人会问：

这次排查，能不能改？

我不敢乐观。

因为真正要解决的，不是查几家医院，

而是回答一个更刺耳的问题：

如果没有利润空间，

这些精神病院，还会不会存在？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我们就该警惕了。一帮想方设法制造精神病人的人，硬生生地把精神病治疗做成了一门无本万利的生意。

如果能够再暴利，更暴利，那下一次，被“诊断”的，可能不只是精神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