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9月21日，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主办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季度论坛在京举行。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张明在论坛上重点围绕稳经济、稳楼市、应对债务问题等分享了他的看法。

张明首先表示，当前需要高度重视债务问题。费雪提出的“债务-通货紧缩”理论指出，债务负担过高，会损害微观主体的资产负债表，家庭会减少消费、企业会减少投资，进而加剧物价下行；物价下行又会带动实际利率提升，导致债务负担进一步放大，由此形成恶性循环。因此，打破低物价循环很重要的在于降低债务，修复微观主体的资产负债表。

张明表示，对于中国而言，要走出当前低物价循环，第一，要推动债务置换和债务重组。近几年，在中央政府的批准下，地方省级政府通过发行债券来置换低层级政府的债务，这是债务置换；另外，还可以考虑对本金进行削减，即债务重组。第二，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是应对当前债务问题的重要举措。第三，需要补充资本金，帮助微观主体修复资产负债表。当前，已经通过发行特别国债，来补充国有商业银行的资本金。不仅如此，地方政府和家庭部门也需要补充资本金。对于地方政府而言，可以通过加快推出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来帮助补充项目资本金；对于家庭部门，需要推动经济平稳运行，财政可以加大对家庭部门的直接补贴，另外还可以通过增加家庭财产性收入来补充。

张明表示，今年股市的投资情绪很好，股市上涨当然会有财富效应，但是当前更大的背景在于房地产市场还在调整进程中。要想放大股市的财富效应，需要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

“在当前经济基本面变化不大的情况下，为何股市能上涨，大家有很多解释。我个人理解，最重要的还是流动性带来的。因此，在当前股市还在上涨的时候，需要做好相关工作。证监会已经在强化制度建设，包括反对上市公司造假、反对关联交易、推动长期投资者入市、提高上市公司质量、鼓励上市公司分红等。同时还要推动中国宏观经济基本面的回升向好”，张明表示。

对当前稳经济的举措，张明给出了五方面的政策建议：

第一，未来要设定名义GDP增速目标。假定“十五五”期间，我国经济增速能稳定在5%左右，同时设定适宜的通胀目标比如2%，这样名义GDP的增长目标就是7%左右。要把名义GDP增长目标作为约束性强的目标。

第二，当前扩张性的货币政策当然需要，扩张性的财政政策更加重要。美联储降息，为我国货币政策打开空间，后续有进一步降准降息的空间。与此同时，要修复微观主体的资产负债表，需要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建议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重点投向四方面，分别是用于改善低收入群体收入；帮助地方政府化债，重点放在应收账款上，这样既能解决地方政府的债务问题，还能解决企业、银行的问题，帮助化解“三角债”；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投放政策性工具帮助地方政府筹措项目资本金。

第三，化解债务很重要，但是对债务也应强调推行逆周期管理。在经济承压的时候，要对债务问题有更高的容忍度，用时间来换空间。

第四，要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指明了方向，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存量城市更新同样需要大量资金，也需要中央财政和金融资源的支持，这对形成投资增量很有帮助。另外，房地产市场还需要做好两方面工作：一方面，一线城市应该进一步放松所有的限购限贷；另一方面，对于地方重要的房地产头部民企需要给予适当救助，避免房企资金链断裂。

第五，从中长期的维度来看，需要进一步改革开放。当前，制造业很多行业存在“内卷”，但是服务业的潜力还很大，需要进一步放开服务业管制，同时更好地促进民营企业发展。另外，通过推出新的制度型开放措施，通过进一步开放服务业，来吸引高质量的外国直接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