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0日,白宫发布了一项行政命令:从明年元旦起,美国军工企业不能再买中国的稀土、钨、钼、钽这些关键矿产。
真想买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自己拿出证据,证明全世界都找不到替代品,还得交一份计划,说清楚哪一年能减少多少对中国货的依赖。特朗普这次的态度格外强硬,还专门签署了相关文件,收紧了国防承包商获得豁免的条件。
但从行业一线的反馈来看,情况并不乐观。路透社采访了16位行业高管和分析师,他们的判断非常一致:美国本土的产能远远不够。在此之前,美国政府已经累计投入460亿美元,扶持了将近150家矿产企业。
但矿业分析师克里斯·贝瑞的评论很直接:要建成能够参与竞争的基础设施,还需要很多年时间。手里没货就急着断供,这份禁令到底是真能落地,还是演给自己看的面子工程?
美国这几年在稀土上砸了不少钱。连续五个财年,投入开采、冶炼、新材料研发的钱加起来有460亿美元,官方说这笔钱够建一套完整的本土供应链,不用再看海外脸色。
舍得花钱,不代表东西就能出来。一组数字就能说明问题:2025年,美国稀土磁铁需求4.8万吨,本土产能呢?300吨。
就算满负荷运转,到2026年底最多也只能到5000吨,也就是说,本土产能最多只能满足国内一成需求,剩下的九成还得靠海外。
再看钨,情况更尴尬,美国本土的商业钨生产,2015年就彻底归零了,之后再没产出过。路透社采访了16位深耕军工供应链的从业者,看法高度一致:短期内想不靠海外实现自给自足,根本不现实。
那460亿到底砸到哪儿去了?盖厂房要钱,调设备要钱,养工人也要钱,真正能转化成稳定产能的,没剩下多少。
美国能大规模挖稀土的地方就一个,加州芒廷帕斯矿山,矿石是不缺,可挖出来之后的加工处理,一直跟不上。国防部2022年拨款给MP Materials建提纯车间,两年多过去了,还是做不到稳定大批量生产。
一些初创企业在试新的冶炼工艺,但这套技术从没处理过大批量矿石,能不能最终量产,还是个未知数。
美国其实不缺稀土矿石,美洲多地都有美国资本控股的矿区。
矿能挖出来,但怎么把矿石变成能用的材料,这才是真正的短板。稀土原石挖出来只是第一步,矿石里混着十几种稀有金属,怎么拆分提纯、怎么做成战机和导弹能用的磁铁,这才是整个链条里技术含量最高、也最难跨过去的环节。
国际能源署统计过,全球稀土相关的专利,中国一家就占了一半以上。
几十年持续打磨,把提纯工艺做到了低成本、高稳定。同等品质的稀土成品,国内加工成本只有美国本土工厂的四分之一,量产规模和成品合格率都拉开了明显差距。
国内扎根稀土开采、冶炼、磁铁制造的产业工人超过12万,上下游工厂扎堆,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集群。半成品不用长途转运,运输和仓储成本都省下来了,这种优势短期内很难复制。
全球九成以上的高端军工磁铁产自中国,战机雷达、导弹制导、军用电机,哪一样都离不开这类高精度材料。
美国想从零复刻这套产业链,得同步补齐专利、产业工人、配套厂房和环保管控全套板块,保守估计要十年以上的持续投入。
美国行业分析师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白:距离禁令生效只剩五个月,美国根本攒不出足够的自产矿产来满足军工消耗。搭建一套能和中国比拼竞争力的工业基础设施,最少需要八年时间。
行政命令催不出成熟稳定的工业产能。
芒廷帕斯矿山早年的做法就很能说明问题。挖出来的稀土原石,长年大批量运往中国完成提纯加工,成品再运回美国使用。
美国能搞定矿山挖掘,却做不好精细化冶炼,拿到原料也变不成最终能用的产品。
特朗普用行政命令限制军工采购中国矿产,但美国高层心里清楚,硬执行会直接拖垮军备库存,所以早就留了缓冲余地。
与此同时,白宫还搞了个120亿美元的储备计划,专门用来大量囤积军工必需的矿产。
但计划里有一条耐人寻味的规则:筹备初期不限定采购来源,全球各地的货源都能买,自然也包括中国市场。一边发文禁止军工企业采购中国货,一边拿钱从中国囤货,两套规则明显矛盾。
这种台上喊脱钩、台下找货源的做法,让欧洲盟友也坐不住了。
欧洲航空、国防与安全协会的秘书长公开表态说,全球稀土总供给本来就有限,美国一旦启动大规模战略囤货,市场上能买到的现货就会变少,价格也会跟着涨,欧洲军工企业再去采购,成本就上去了。
欧洲军工企业担心的是:等美国自己囤够了,欧洲再去买,要么得付更高的价,要么根本拿不到稳定的长单。
不少人看到这份禁令,第一反应就是两个结局:要么严格执行,要么干脆作废。但供应链上的较量很少这么简单,更多时候是长时间的来回拉扯。
美国推这项禁令,背后的一层考虑是通过行政压力来推动本土矿产企业扩产试错。政府用补贴帮助企业承担亏损,用军工订单来引导采购方向,即使当前成本偏高、产量有限,也先把产业链的雏形搭起来。
不过从未来五到八年的时间来看,美国还无法完全绕开中国的稀土加工环节,豁免和绕道进口可能会成为一种常见的做法。
印度、缅甸、澳大利亚都拥有稀土矿藏,但冶炼分离能力仍在发展过程中,开采出来的矿石大部分还是会运往中国进行深加工。
美国即便通过第三方购买半成品,供应链追溯起来,仍可能发现中国加工的影子,想要做到完全切割并不容易。
中国在稀土加工领域的优势,源于长期积累的工艺经验、成体系的产业集群和相对低的量产成本。
工艺、集群、成本控制,这三样东西,不是短时间砸钱就能复制粘贴的。行政手段可以调整企业的采购渠道,但工业运转有自己的成本逻辑。
往后一段时期,美军可能还是会通过特批、第三方中转和战略储备等方式,间接使用中国加工的稀土产品。
在美国本土建立起成熟的稀土产业链之前,这项禁令的实际执行力度可能还会有调整空间。表态和实操之间保持一定弹性,或许会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常态。
对于外部政策变化,保持关注的同时也无需过度焦虑,国内稀土产业继续巩固自身的工艺和规模优势,就能维持住供应链中的主动权。
美国要建立起完全独立的稀土供应体系,最终考验的还是长期的工业积累,这一点在短时间内不容易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