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汽车领域,美加之间并非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零部件、整车与原材料长期跨境流动。一辆汽车在生产过程中,部分零部件甚至可能多次跨越边境。如果50%的关税全面落地,最终承担成本的绝不只有加拿大企业。这也正是加拿大敢于对美实施反制的重要底气。
而美国在加拿大碰壁之后,对中国采取的新措施明显更为审慎。今年3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已依据“1974年贸易法”301条款,对中国、欧盟、日本、韩国、印度等多个经济体启动所谓的“结构性产能过剩”调查,理由是其他经济体的制造能力正在影响美国制造业回流。而当前计划中的7.5%对华关税,正是该调查持续推进的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政府并未直接提出30%或50%的高税率,而是维持在7.5%的水平。原因并不复杂。中美经济规模更大,产业链联系更为复杂,中国可采取的反制手段也更多。如果关税突然大幅上调,不仅可能引发中方反制,还可能冲击美国企业供应链与国内物价,甚至影响已初步形成的中美经贸缓和局面。
过去,中美发生贸易摩擦后,外界关注的焦点多集中在中国是否会同步加征关税。如今情况已有所不同。8月上旬,中国商务部宣布加强无人机相关两用物项对美出口管制,对相关无人机、关键零部件及技术实施逐案从严审核。同时,中方还宣布对部分参与美国涉华限制措施的美国实体采取反制措施。
这说明中方的政策工具已不再局限于单纯的关税反制,而是扩展至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反制清单、国家安全审查及国际规则争端解决等多个层面。这也在客观上增加了华盛顿决策时的顾虑。至于所谓的中国“产能过剩”,中方已明确表示反对,认为一些国家正在将正常的产业竞争与经贸问题政治化。7月下旬,中国外交部再次强调,中方反对各种形式的单边关税措施,关税战与贸易战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从当前局势来看,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正呈现出一个愈发明显的特征:对象不断扩大,理由不断变化,但核心目标始终如一,那就是借助美国市场推动制造业回流,同时要求贸易伙伴作出更多的产业与贸易让步。但问题在于,加拿大已经证明,即便对美国高度依赖的盟友,也未必愿意无限让步。而中国的经济规模、产业体系及政策工具都远超加拿大,如果美国继续扩大对华关税,其面临的博弈成本只会更高。
接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不仅是这7.5%的关税最终是否落地,更在于美国是否会继续将所谓的“产能过剩”“供应链安全”等概念转化为新的关税依据。如果这种做法持续扩大,美加贸易战与中美贸易摩擦就不会是两个孤立事件,而是可能成为美国新一轮全球贸易政策的一部分。
如今,加拿大已经选择对美反制,中国也明确反对单边关税。特朗普政府可以继续挥舞关税工具,但关税越高、范围越广,需要承担的反作用也就越大。最终决定这套政策能走多远的,不仅在于美国能给其他国家施加多大压力,更取决于美国本国的企业、消费者和产业链能承受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