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黄荆老林原始森林深处海拔约1300米的石笋坪和龙爪河林区，几株枝干带刺、叶片油亮的野生灌木，引起了巡护人员的注意。这些植株正值花期，枝头开着乳白色的小花，清香若有若无，在密林掩映下并不突出。经仔细比对发现，它们居然是“柑橘界老祖宗”——宜昌橙野生种群，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

在黄荆老林发现的野生宜昌橙

据了解，此前黄荆老林野生植物名录中从未收录过宜昌橙。这次发现，意味着黄荆老林将正式纳入宜昌橙野生种群的分布版图，也填补了川南地区的空白。“发现这一新物种，我们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古蔺县赤水源黄荆老林自然保护中心巡护员杨庆松说，在石笋坪和龙爪河两片林区，他们陆续发现多株形态独特的野生灌木。植株不算高大，枝条上长着尖锐的刺，叶片比常见的栽培柑橘明显小一圈。当时正值花期，部分植株已挂出青绿小果，柑橘属特有的香气隐约可闻。

在黄荆老林发现的野生宜昌橙

经初步统计，这次发现野生宜昌橙植株共16株，既有高龄老株，也有近年萌发的新苗，整体长势良好。不同植株略有差异，有的已过盛花期，有的花开正艳，表明这片种群正处于自然更新与繁衍状态。据悉，石笋坪人迹罕至，植被茂密，是黄荆老林中保存最完好的区域之一。宜昌橙散生在阔叶林下或林缘地带，伴生着润楠、珙桐等亚高山树种。黄荆老林因其完好的原生性和极高的生物多样性，一直被视为川南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和物种基因库。

在黄荆老林发现的野生宜昌橙

“宜昌橙是中国特有的古老柑橘，是柚、酸橙、柠檬等栽培柑橘的核心原始亲本，堪称柑橘界‘基因宝库’。”据中国科学院水利部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副研究员张远彬介绍，宜昌橙能耐-11.5℃至-14℃低温，是柑橘抗寒育种的核心基因源，同时适应高山陡崖、石灰岩山地等极端生境，抗病性强。其野生种群是我国柑橘种业自主可控、打破国外基因垄断的战略资源。

由于野生种群稀少、分布区域狭窄，野生宜昌橙早在1999年就被列入首批《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2021年新版名录发布，它依然稳居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之列。从全国分布来看，宜昌橙核心分布区涵盖重庆、湖北、湖南、贵州、广西、云南及陕西南部、甘肃南部，主要生长在海拔800至2500米的高山陡崖、山脊、河谷台地、林缘湿润带。四川宜昌橙野生种群记录主要集中在邛崃山系、大小凉山、大巴山区，资源总量有限。此次在古蔺黄荆老林被发现，首次证实该物种在川南地区也有分布。

张远彬分析，宜昌橙的威胁来自多个层面——生物学特性是天然短板：雌雄异株依赖昆虫授粉，成功率低；幼苗需10至15年才能开花结果；坐果率低，花果受虫害、兽害导致落果严重，自然更新极差。此外，人为活动也在破坏其赖以生存的环境，进一步加剧其种质资源的萎缩。“最好就地保护，划定特殊保护小区，修建围栏，护林员加强日常巡查，清除入侵藤本，维持原生微环境。”针对宜昌橙当前面临的生存危机，张远彬建议也可以迁地保护，即收集繁殖体建立种质资源圃，扩繁后回归原生环境。

曾刚 红星新闻记者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