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创始人蔡华波,今年50岁,高中毕业后从江西九江来到深圳,最早在华强北做电子元器件销售。1999年,他与双胞胎姐姐蔡丽江共同创办江波龙。
港股上市后,蔡华波持股35.56%,蔡丽江持股3.23%。两人作为一致行动人,合计控制公司38.79%的投票权。按照1086亿港元开盘市值计算,蔡华波个人身价达386亿港元。
招股阶段,江波龙引入了传音、TCL、蓝思科技、联想等14名基石投资者,合计认购金额约1.51亿美元,占本次发售股份的约1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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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强北摆地摊到蛇吞象收购国际大牌
时间拉回1996年,高中毕业的蔡华波揣着一腔热血,离开江西九江,一头扎进深圳华强北的人潮里。
彼时的华强北,是无数草根富豪的造梦工场,一米柜台里藏着各种发财机会。蔡华波先在一家电子公司打工,脑子活、肯拼干,很快就成了销售冠军。
但他的心远不止于此,1999年,他拉上双胞胎姐姐蔡丽江,两人凑了点本钱,就注册了江波龙。
名字取自有他俩的名字和生肖,姐弟俩守着个小柜台,干起了倒买倒卖存储芯片的营生。
刚开始,姐弟俩满脑子都是倒货赚钱,根本不懂存储行业这波过山车的凶险。
2002年,蔡华波看准市场,囤了一批冷门的日立闪存,结果货砸手里卖不出去,资金链差点断了,这是他第一次栽跟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时苹果iPod带火了U盘潮,市场上闪存奇缺,蔡华波灵机一动,把积压的闪存改成U盘卖,这才死里逃生。
这次踩坑让蔡华波彻底醒了。光靠倒货没出路,得搞制造、有技术才稳得住。于是他放下身段,三顾茅庐请来技术大佬,江波龙从此从倒爷转型做贴牌代工。
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存储价格暴跌超40%,一大批靠赌周期的贸易商直接凉凉。但江波龙因为转做代工,业务受影响小,反而扛住了风暴。不过代工这碗饭也不好吃,利润率低、客户话语权弱,蔡华波心里清楚,没有自己的品牌,永远只能赚个辛苦钱。
于是,江波龙做了个反常识的选择,在别人都在冲业绩的时候,它把资源猛砸研发。2011年,自主品牌FORESEE正式上线,主打企业级市场。靠着过硬的品质,它不仅通过了国家电网、中车这些巨头的严格测试,还拿下了比亚迪、传音等大客户,稳稳在ToB市场扎下根。
但蔡华波的野心不止于此,ToC消费市场这块大蛋糕他也想吃。自己做品牌太慢,那就直接买。
2017年,江波龙上演了一出蛇吞象,收购了国际大牌雷克沙。当时雷克沙的营收几乎是江波龙的三倍,外界一片唱衰。
可蔡华波硬是把这手烂牌打成了王炸。他把雷克沙的产能迁回国内,砸钱建实验室,优化产品体验。
几年下来,江波龙营收翻了一倍多,FORESEE做B端,雷克沙做C端,双品牌直接打通了全市场。2022年公司上市,更是如虎添翼,接连收购补全产业链,还搞起了自研主控芯片,一步步把自己练成了行业里的硬核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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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研与出海
对于高投入成本的芯片企业来说,登陆资本市场是成长中的关键一步。借力于此,除了强化既有研发能力之外,寻求更高利润的市场空间也是重要命题。
2022年8月,江波龙在创业板上市,加速了研发和外拓力度,显示出其向更高端市场突破的野心。
其IPO募资投向主要包括三方面:江波龙中山存储产业园二期建设项目、企业级及工规级存储器研发项目、补充流动资金。
工业级和企业级存储一直是存储厂商持续探索的方向。“在高端存储应用领域,企业级的数据中心在整个存储市场的增量接近30%,以后可能还会继续增长。”2022年蔡华波曾如此分析公司的决策动因。
在2024年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等记者采访时,时任江波龙高级副总裁(现任董事)王景阳曾介绍,江波龙从2019年开启相关规划、2020年推出产品,在2023年开始批量量产、稳定出货,彼时已经完成从0到1阶段,正进入从1到10时期。
不止于内部扩张,考虑到存储属于强周期波动类行业。一方面,其起伏成长与行业供需平衡程度密切相关;另一方面,每当处于下行周期,也往往意味着产业整合新机会。
2023年6月,江波龙接连宣布两笔收购动作,显示出扩大业务版图、强化封测能力的意图。
6月13日其宣布全资子公司拟购买SMART Brazil及其子公司81%股权,希望实现在巴西进行通用存储器的制造,并向巴西客户销售,进一步拓展巴西市场;6月27日宣布拟新设子公司购买力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70%股权,意在补足封装测试的生产能力,完善产业链布局。
这恰恰是国产手机厂商寻求海外市场成长空间的关键时期。据记者了解,彼时已经有包括手机和汽车等不同类型供应链企业在拉美市场开启拓展。
在此过程中,江波龙也在逐渐摆脱起步时期存储模组的偏后端产业定位,走向更具自主研发能力的阶段,进入自研主控芯片领域。
存储主控芯片被称为存储器的大脑,在多个层面对存储器的整体性能表现起到关键作用。
有从业者对记者分析,江波龙的自研芯片举措,其核心目标在于丰富产品效率,是对公司综合竞争能力的补充,借此不仅可以验证产品,也能验证公司的技术能力。这是为了更好服务于上游客户需求。
根据公司方面介绍,通过布局存储主控芯片,以及并购元成苏州和智忆巴西(Zilia)、自建中山数据中心存储专线,江波龙形成研发封测一体化,大幅缩短了从立项到产品制造的周期。
三季报显示,期内公司的自研范畴涵盖自研主控、自研固件和自主封测多维度。其中已推出4个系列的多款主控芯片,自研主控芯片累计部署量突破1亿颗,自主设计并成功流片了首批UFS自研主控芯片,并已与存储原厂闪迪基于公司UFS4.1自研主控达成战略合作。
如果说早期江波龙的成长,有市场驱动和向外拓展的支撑。那么如今,其已经开始倾注更多精力丰富内生竞争力。
新的机会来了。本轮存储上行周期来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2024年末,存储行业正面临市场两极分化的压力,受全球宏观经济环境影响,整体市场开始逐季下滑。
观察到这一现象,上游以三星、美光为代表的存储原厂持续减少资本开支,转而大力投向有更确定性需求和更高利润空间的HBM(高带宽内存)领域。相比之下,NAND Flash市场已经被持续减少资本开支;DRAM方面,多家厂商更是宣布了对DDR4产品的停产计划。
这引发下游厂商积极寻求迭代方案,而更大的机会来自于AI驱动。由此开始彻底引爆本轮存储周期。
财报方面已经有明显迹象。江波龙第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65.39亿元,同比增长54.6%,同比增速明显加速,环比增长10.09%。
第三季度公司实现归母净利润6.98亿元,同比大幅增长1994.42%,该表现已经完全迥异于前两个季度同比下滑的表现,环比也大幅上涨318.94%。
公司方面指出,整体业绩延续自二季度以来的改善趋势。企业级存储业务依托自研技术,积极参与大客户技术及新产品标案,头部客户与战略客户覆盖范围持续扩大,带动客户结构优化;海外业务在良性发展基础上延续高增长趋势。
记者测算发现,截至第三季度江波龙存货相比去年末增长8.7%,截至9月末为85.17亿元;合同负债显著增长230%,截至9月末为3.13亿元。通常来说,前者代表厂商的备货情况,后者则代表潜在订单情况。侧面显示出行业热情。
在本轮存储大周期下,江波龙的股价也水涨船高,大约自今年9月开始,江波龙股价开启了陡峭上行态势,约从95元/股,至今最高股价触及331.5元/股,累计涨幅超过248.95%。
根据摩根士丹利最新预估,2025年第四季度DRAM和NAND所有产品类别的合同价格将继续上涨,环比至少上涨 25%~30%,而像96GB服务器RDIMM等特定高容量产品的价格环比已上涨70%。
该机构提到,整个2026年供应商仍将拥有议价权,而能从上游获得稳定供应的模块制造商应该会表现更优。
在11月的投资者交流上,公司高管提到,已经与晶圆供应商签有长期合约(LTA)或商业备忘录(MOU),在此框架内与晶圆原厂开展长期直接合作,供应链具备较强韧性,且较为多元。
江波龙也早已开始考虑新的运营模式。蔡华波曾指出,传统存储模组厂普遍面临20亿美元营收天花板。为突破这一桎梏,江波龙提出TCM(技术合约制造)与PTM(产品技术制造)模式,在技术、产品、供应链整合、品牌以及商业模式等多个维度进行布局和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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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计出货2.8亿颗芯片
在存储产业链中,上游主要由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IDM(集成设备制造商)厂商负责存储晶圆制造,江波龙则从上游采购存储晶圆,通过自研主控芯片、固件算法和产品方案设计,并完成封装、测试及SMT组装,最终形成各类存储产品。
这也是江波龙与存储原厂不同的地方。公司不进入晶圆制造,而是在产品设计和后端制造环节建立自己的能力。
主控芯片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截至2026年8月,公司自主设计的主控芯片累计生产超过2.8亿颗,自研5nm先进制程UFS 4.1主控芯片已经实现商业化。此外,公司还布局SLC NAND Flash等小容量存储芯片。
目前,江波龙形成了嵌入式存储、SSD、移动存储和内存条四大产品线,并通过FORESEE、Lexar、Zilia三个品牌覆盖不同市场。
全球化也是江波龙的重要特点。2026年上半年,Lexar全球销售收入39.66亿元,同比增长84.90%;Zilia对外销售收入39.50亿元,同比增长184.58%。同期,公司境外营业收入达到170.17亿元,占总营收超过70%。
与此同时,由于AI数据中心建设带动了企业级存储需求,江波龙开始向企业级存储等更高价值市场延伸。2026年上半年,公司企业级存储收入21.40亿元,同比增长208.80%,成为增长最快的业务之一。
但高景气之下,存储行业的周期风险并没有消失。